“給你看一樣東西,我在草上抓的。”一陣風似地,9歲半的李暢跑進了病房。他的手握成一個拳頭,當你湊近看時,裡面突然就會蹦出一隻螞蚱。有時候小昆蟲還會出現在媽媽的被窩裡。這是孩子最近幾天愛玩的一個游戲,即使住院也沒能消磨掉一顆愛玩的童心。來自雲南省紅河哈尼族彞族自治州開遠市的李暢活潑好動,調皮得讓媽媽直搖頭。但是這樣一個看似健康的男孩卻患有先天性心臟病,貧困的家庭因負擔不起醫療費而一直無法給予孩子恰當的治療。
  當記者見到李暢的時候,他和其他幾個同樣來自雲南的孩子正等待著手術。籠罩在他們和家人頭頂的先心病陰影將隨著手術的結束而徹底掃除。
  最近,雲南省15名先心病患兒在家人的陪伴下飛抵上海,隨即在上海青年志願者的陪同下前往瑞慈醫院接受免費治療。
  目前,第一批7名患兒已經接受了開胸手術,手術均順利成功。第二批8名患兒病情較輕,接受的是介入封堵治療。
  一條微博發起的救助行動
  “她叫何梓靖旋,是一名先心病患兒,擁有燦爛笑容卻一直臉色蒼白。其實她的病完全可以治愈,但3萬元的手術費用,對獨自撫養兩個孩子的母親無疑是天文數字。一次手術可以使女孩擁有幸福的一生,我想幫她,但需要更多人和我一起伸出援手!”8月23日,網友@zuomalamu的一則微博,引發關註。博主就是第八批上海赴滇青年志願者、“希望心”活動的微博發起人楊海健,也是瑞金醫院的一名心內科醫生。
  8月初,作為第八批“上海青年志願者赴滇服務接力計劃”參與者之一,楊海健在回訪義診時得知了小靖旋的病情。他還瞭解到,當地還有不少這樣的先心病患兒,因經濟困難、醫療條件落後等原因,得不到及時有效醫治。
  “我雖是醫生,但僅憑一己之力無法幫助這些孩子。”很快,楊海健的微博被團上海市委和上海青年志願者協會官微轉發,廣為人知。江蘇南通的瑞慈醫院發來了私信,表示願意提供免費治療。
  於是,一場名為“希望心”的救助行動開始了。
  9月,在南通、雲南、上海三地的共同推動下,瑞慈醫院專家攜手上海青年志願者兩赴雲南,深入紅河州開遠市、迪慶藏族自治州香格裡拉縣、普洱市等地展開義診。通過篩查,最終有15名先心病患兒被列入免費救治的名單。
  手術前,細心的護士阿姨給孩子們來了一次徹底的衛生清潔,為孩子洗澡、剪頭髮、剪指甲。“孩子乾凈清爽了,心情才會愉悅,我們要讓孩子們用最好的面貌迎接開啟他們新生之門的手術。”護士長童小燕說。
  貼心的志願者給孩子們講述動聽的故事,用甜美歡樂的氣氛安撫大家緊張的情緒。孩子們住院期間,團上海市委的機關幹部代表也前往瑞慈醫院看望患兒。他們帶來書包、筆袋、字典等學習用具和一些可愛的玩具。出現在病房的還有三屆奧運冠軍吳敏霞,她帶著禮物來到病房,給病房增添了許多歡樂和溫暖。
  為了迎接孩子,院方開闢了綠色通道,直接辦理入院手續;提供了三間心臟外科特護病房,安排在心外科護理方面擁有豐富經驗的護士長領班,併為孩子家長陪夜提供了便利;此外還充分考慮治療期間孩子們的飲食特點,安排專人負責飲食。院方還多次和血站協調,保證手術的血液供應。
  “手術都比較順利,預期效果很好,經過幾天休養和觀察,孩子們就可以出院了。”瑞慈醫院心臟外科副主任司安家說。
  一場和死神比拼的賽跑
  每一臺手術都是在和死神賽跑。
  先心病患者輕者無癥狀,重者可有活動後呼吸困難、暈厥等,除個別小室間隔缺損在5歲前有自愈的機會,絕大多數需手術治療,因此手術的最佳治療時間在1~5歲之間。
  9個月大的向洪陽(化名)是這次救助行動中年齡最小的,也是治療最及時的。出生第二天,孩子就開始發燒,感冒更是家常便飯。當醫生告訴媽媽阿呂曲興可以提供免費治療時 ,她還不相信:“真的假的?我還是不去了吧。”
  手術結束之後,孩子因為年齡太小還在重症監護室,但是很快就可以進入普通病房。阿呂曲興探視後放心了,“孩子臉色比昨天好,還喝了奶呢” 。
  兩次赴滇義診篩查的瑞慈醫院心血管內科主任郭艾武說,在雲南紅河、迪慶、普洱等地,先心病發病率較高,幾萬元的手術費往往讓拮据的家庭一籌莫展。新農村合作醫療雖然可以報銷部分費用,但是先墊付後報銷的門檻也擋住了亟須手術的家庭。
  經過一下午的手術,羅傑(化名)剛剛從手術室被推出來。手術醫生表示,羅傑心臟膜周部的較大室缺,分為三組補片縫合,手術很成功。
  “做完手術,最想做的就是打籃球。”高個兒小伙子羅傑愛運動,平時身體棒棒的。但他出生10個月時就檢查出有先心病,父母只能寄希望於“孩子大了說不定自己能好”的僥幸心理,羅傑一直到13歲都沒有接受過任何治療。
  這次接受救治的15個孩子是不幸的,也是幸運的。第一批7名患兒於10月8日抵達瑞慈醫院後,院方對患兒進行了身體檢查和有針對性的身體調養,確保患兒在最佳的狀態下進行手術。醫生為患兒做了血檢、B超、心電圖等一系列檢查,並詢問家長孩子的有關病史。根據患兒的情況,醫生們反覆看片、多次進行術前討論,研究解決方案,確保萬無一失。
  “雖然部分手術有一定的風險,但請大家放心,我們一定會盡全力做好診治,讓孩子們早日康復。”聽了瑞慈醫院心外科副主任司安家的話,一晚上沒睡的王春菊把心稍稍放下了。來之前,她最擔心的就是6歲的外甥小富治能不能熬過這一關。“去年我弟弟去世,孩子可憐,就把他接來跟我們一起生活。他的病治好了,我對弟弟也就有交代了” 。
  手術三天后,小富治睜著大眼睛,正專註地玩手機游戲。雖然還不能坐直起床,但是已經可以吃飯,傷口也不怎麼疼了。王春菊看著他,眼裡全是笑意。
  志願服務開啟新模式
  “希望心”行動從一開始就展開了多方協同作戰。從微博轉發伊始,團上海市委就開始收集先心病的醫療背景知識,嘗試聯繫兒童醫學中心作相關準備。兒童醫學中心也迅速回應,並派出了副院長餘誌慶教授作為技術顧問,全程參與制訂醫療方案。在與南通瑞慈醫院溝通的過程中,團上海市委攜手瑞慈醫院的技術團隊兩赴雲南進行走訪篩查,確定患兒人數。雲南篩查、上海統籌、南通手術,還有各家企業積極提供交通、住宿、兒童用品、營養品等志願服務,這場救助行動充分體現了共青團的社會動員能力、整合資源能力。
  在項目精細化管理方面,團市委也不遺餘力。請來了保險精算師,把所有患兒及家屬、醫護人員都納入保險。可一樣在雲南邊遠山區奔波的團市委工作人員,他們的保險費用區區十幾元錢卻剔除在外。“再小的公益資源也不能占用” 。
  律師也成為志願者,參與核實患兒家庭情況,制定醫患雙方的權責利條款,把醫療糾紛的風險降到最低。“我們帶著感情來做事,但是操作過程中要保持理性”。
  孩子們的手術順利結束了,但是上海共青團又在思考如何進行源頭控制,讓寶寶一齣生就健健康康。上海共青團想到了與西部計劃志願者合作,在雲南當地開展孕期健康知識普及,宣傳優生優育基本常識。
  “共青團要引領青年志願公益,既要有感召力,還得有動員力。”上海青年志願者協會的工作人員表示,通過項目的科學管理、規範操作和社會資源的整合,希望能夠吸引更多人共同參與志願服務,把理念落到實處。
  世博會之後,上海志願者的服務水平得到了全社會的認同,也被寄予更多的期待。大型賽事畢竟不是常態,如何與更為普遍的民生需求銜接,成為上海團組織開展志願服務的新思考。“活動項目不能做低水平的重覆,要把眼光放到社會化、規模化、規範化、資源整合上來。”團上海市委志願者部部長李泱泱說。  (原標題:上海志願者:“希望心”帶來新希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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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era Cru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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